行走中國之首次揚帆: 5-1. 四川稻城亞丁傳說中的香格里拉（一）

一早七點，收拾好行李，就出去吃早餐。我的班車是十點鐘從成都出發前往稻城的，而我住的青年旅舍，正好在客運站的旁邊，所以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到處看看。我先在附近尋找早餐店，但是發覺有很多的早餐店都是吃油油辣辣的麵，因為今天要坐至少八個小時的汽車，想想還是吃點兒饅頭就好，免得半路肚子不舒服。

找著找著，就往小巷子裡找去，遠遠的地方看到有人已經大排長龍在等熱呼呼、剛出爐的包子饅頭。直覺告訴我，這家包子饅頭應該不錯。一看之下，果然作法獨特，這家包子饅頭店把包子饅頭用水煎包的方式來蒸，就是大大的平底盤上，放著一些油，然後把包子、饅頭放在平底盤上蒸。蒸的時候，平底鐵盤是隨著旋轉的。他們賣的，有包子、饅頭、花捲；有鹹的、也有甜的；用料除了有白麵的、也有蕎麥、黃豆的，口味非常豐富。我買了幾個饅頭，有白的、黃的、還有蕎麥的。剛出爐的，熱呼呼的，超級美味的饅頭，每個只要人民幣五毛錢。我嚐了幾個饅頭，吃不完剩下的，就帶上車，當今天的乾糧。

吃完早飯，回旅舍還上了半小時的網，才取了行李，往客運站走去。大約九點半的時候，我找到了去稻城的車子。一看，我的媽呀！這麼破爛的車，要走兩天一夜，行嗎？從成都到稻城的車子是要走兩天一夜的，第一天是從成都到康定，大概是八小時車程，然後，所有的乘客下車，各自去找旅舍過一晚，隔天一早六點再從康定到稻城，大約要走十三個小時。從成都到稻城總共大約要走六百多公里。古人說：「蜀道難，難於上青天！」何況我走的這條路線都是山路，而且海拔最高都要到四千五百多公尺。這樣破舊的車，破舊到可以進回收場的那種車，我要上嗎？

去稻城的票，是我早在幾天之前就買好了，而且是「對號入座」的票。我原以為「對號入座」的車，都是比較高級的，沒想到來的竟然是這樣一輛破舊不堪的車。我買票的時候，票上的座位號是四號，也就是說前面三號已經有人買了。當初買這張票的時候是想，這輛車至少已經有三個人可以同行，到時可以跟他們一起搭伴前往稻城，這樣一路上也可以有些照應，所以就選擇買了這一天的票。

正在考慮之際，回頭一看隔壁一輛要到康定的車，是一輛德國進口的超級高級的豪華大型巴士，我心裡在想，要不要放棄去稻城的票，然後買張票先去康定就好？那時眼睛看著手挽的表，再過二十分鐘就要開車了，心想可能沒辦法退票、再買票了，來不及了！

來不及換票的情況下，就仔細端詳了一下這輛車。這輛車可以坐二十五個人，而且我發覺竟是滿座，加上兩位開車的司機，總共坐了二十七人。反正來不及退票了，而且這麼多人同行，索性抱著既來之，則安之的心態，毅然決然地上車了！

開車後，我就開始與前後左右座的人攀談了起來，一邊攀談、一邊發覺司機在市區裡繞，繞了半天，最後停在一間加油站前。一問之下，才知道整個四川都沒有油，我心裡OS：「不會吧！有這麼誇張嗎？四川很大耶！怎會沒有油呢？」聽司機說，他們昨天進城的時候，就已經加不到油了，所以現在我們需要停下車來，去找油來加。結果這一停，就是三個小時！

我在當下，人生地不熟的，也不曉得要怎麼處理比較好？看著我們同車的同伴，他們似乎對這樣的事情也不以為意、習以為常！好吧，既然如此，我就找人聊天吧！同車的一、二、三號是同班同學，她們是四川師範大學大三的學生，利用學校運動會，翹課出來玩。五、六、七號三個是成都人，她們是好朋友，一起同學、同事好多年，所以利用假期，一起結伴出來玩。八號是個男生，四川自貢市人，在成都工作，跟我一樣是獨行俠，已經走過蒙古、新疆等等地方。九號、十號是北京來的一對小情侶。其他坐在後面的因為距離比較遠，攀談不上，但是他們是從湖北、安徽、浙江、廣東、深圳等地來的。

聊著聊著，司機不曉得從哪裡弄來一桶油，加了之後，我們就上路了，上路的時候，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了。我們比一般去康定的車遲了四、五個小時，因此，司機就開始趕路。我上午只吃了一點饅頭，中午、晚上基本上是沒吃的。七點入夜之後，山路開始下雨、起霧，有些路段能見度差，一公尺內伸手不見五指。山路沒路燈，而且是泥路。這樣的情況下，我開始覺得這樣的旅遊，有點像是在玩命！

我因為坐在前面，可以看到司機開車，只見他在雲霧緲茫、沒燈照明之下，依然還能順著山勢，峰迴路轉，向前駛去，真是佩服與讚歎他的開車技術高超！司機後來告訴我說，他開車20幾年了，每個月要在這條路上來回六次，對這條路所有路況都很熟悉。一輛破舊的車，載滿了乘客，月黑風高行駛在雨霧的泥凝山路上，所幸駕駛開車的技術特高超，哎！這樣的狀況，算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？

今天的路程應該要抵達康定，可是只到達瀘定，而且到瀘定時已經晚上十一點了，大家都累了！司機找了一間旅舍，旅舍老闆向我們要價每間房要人民幣一百元，同車的五、六、七號，因為是成都人，而且也出社會了，討價還價之後，以每間房人民幣五十元成交。我和深圳來的女孩同住一間，每人每晚二十五元，就這樣，在瀘定住了一晚，準備明天一早六點繼續趕路。

一早六點，準時上路，今天換了一位司機開車，目標是抵達稻城。沿路上風光明媚，因為已經進入藏區，我一邊啃著我的乾糧，一邊可以欣賞到藏族家園的景色與建築。

康定到了，想著那首「跑馬溜溜的山上，一朵溜溜的雲呦…」的康定情歌。一到康定，司機讓大家夥趕快下車上廁所、拍照、還要買抗高原反應（又稱高反、高山反應、或高山症）的藥。我在康定川藏線茶馬古道遺址前拍了一張照。各位可能不知道，康定是川藏茶馬古道上的一個最大的中轉點。川藏線的茶馬古道始於唐代，東起雅州邊茶產地雅安，經康定（昔稱打箭爐），西至西藏拉薩，最後通到不丹、尼泊爾和印度，全長近四千餘公里，已有一千三百多年歷史，是古代西藏和內地聯繫，不可少的橋樑。

過了康定，車子繼續開了大約兩個多小時。突然，司機旁邊冒出黑煙，司機一點兒也不搭理。倒這個黑煙，讓我想起了小時候老爸帶我們去陽明山玩，車子快要拋錨前的那一縷黑煙。嘿嘿，果不其然，兩分鐘過後，我們的車了拋錨了！心裡OS：「天哪！我們也太幸運了吧！昨天等油，才等了三個小時耶！」

司機趕緊找人來修車，趁修車的時間，大家鳥獸散去附近藏家照相。像照完了，一個多小時也過去了，但是車還沒修好。於是，司機再宣布大家先去用餐，我們大家十幾個人，叫了兩桌菜，每人出資20元人民幣，一邊吃飯、一邊等車修好。

飯吃完了，兩個小時又過去了。過一會兒，下雨了。雨下完了，又下凍雨了，我趕緊穿上我帶來所有溫暖的衣服，包括手套、毛襪、圍巾、毛衣，還有羽絨服。等待車修好的時間，真是遙遙無盡期呀！我們一行二十五人，已經有話說到沒話了！

終於，快五點的時候，司機宣布，車修好了，可以上路了！終於歡天喜地的結束漫長的等待，繼續上路。今天，我們一行人又在路上等了七、八個小時。

車子繼續又開了三個小時，已經晚上八點了。同車的五、六、七號去「抗議」司機，要對我們的損失賠償，要嘛，請我們吃晚飯，要不，幫我們付一晚的住宿費。司機對我們的抗議始終無動於衷，最終我們自己宣判抗議無效！

今天的路程已經遲了七、八個小時了，司機打算今晚趕夜路去稻城，因為明天他還要從稻城載客人去成都，他不想因為這趟路的延遲，而損失他另一趟路賺錢的機會。但重點是，他要趕路的決定，並沒有經過大家的同意。因此，同車的五、六、七號繼續跟司機抗議說：「天色晚了，為了大家安全，不要再趕路了！」那天我們應該抵達稻城，可是車子拋錨，我們才開到雅江。雅江距離稻城，還有三百多公里的路。如果深夜趕山路，那真的太危險了！而且聽說後段的路都是泥濘的山路，非常不好走。

我們一車有二十五人，有人贊成趕路，也有人想留宿一夜。最後，大家達成協議，決定留宿一晚，明天再走。這樣臨時決定留宿，是找不到好旅舍的。我們在雅江，勉強找到一個棲身之所，但卻是個沒水的、沒電的、床鋪是冷的、且廁所在很遙遠的地方，更淒慘的是，天氣非常的冷。看到這樣克難的情形，我的行李，打都不需要打開，就直接在床鋪上墊著風衣，身上蓋著羽絨服，非常無奈地閉目養神，等待明早六點出車。

這一路上，車子頻頻出狀況，我發覺大家的忍受度很高。他們告訴我，去申訴也沒用，因為天高皇帝遠，沒有人會理你。而我也發覺，司機處理事情的態度，也很令人驚訝，由於他的業務疏失，對我們造成損害，他也實行「三不」：不賠償、不道歉、不關心。

我記得有一年我去義大利的時候，從那不勒斯坐火車到羅馬，路途中，火車因為鐵路調度延遲了三十分鐘，車長立刻發退款申請書給大家填寫，意思是，沒能把乘客如時的送達目的地，是要補償給乘客的。不曉得到何時，亞洲才能從「以錢為本」到「以人為本」？

昨夜一夜沒睡好，事實上，我有很多夜晚都沒睡好了。除了沒睡好，還加上昨天一整天都沒洗澡，是有些不舒服。不過，也不是只有我沒洗澡，我們一整車子的人都沒洗澡！哈哈哈！

六點整上路，司機還弄來兩桶油，希望今天能順利到達稻城。一路上，路途果然很顛箥，還好昨天選擇先留宿、再趕路。同行的有一位從湖北來的姑娘，經過這一番山路折騰，已經不舒服地倒了。

我們經過海拔四千五百多米的「雪山」，大家都冷得不得了！我雖然感覺很冷，但是還沒出現過「高原反應」，只是下車走路時，感覺到氧氣不夠，有些喘。中午我們到了理塘，陽光露臉，曬到不行。大家又湊在一起「拼桌」吃飯，只是今天跟昨天不同的是，我們吃飯的心情跟外面的陽光一樣燦爛，因為從理塘到稻城只要三小時車程。

今天沿路的風景真的是美得不得了！又再一次慶幸，昨天留在雅江住一宿是對的。如果昨晚選擇趕路，這些美麗的風景，就錯過了。同車的同伴們最後下了一個結論：「旅遊，重要的不是終點，而是過程。重要的是心境，而不是風景。」

下午四點多終於到達稻城，原本兩天一夜的車程，最後走了三天兩夜。入住稻城旅舍的老闆是一位藏族同胞，因為家裡五兄弟中排行老三，所以他開的民宿叫做「蔣三哥藏式民居接待中心」。到達蔣三哥的民宿後，第一件事就是衝去洗澡，洗完後，發覺自己有些頭痛，不知是旅途奔波勞累，多天沒睡，引起頭痛？還是有了高原反應？吃了同伴給得頭痛藥之後，頭痛暫緩，於是又跟同伴到附近色拉景區照像。

照完像，大家在蔣三哥家吃晚飯，十幾個人圍在火爐吃晚飯，有一種浩劫歸來、圍爐吃飯的幸福感。原本大家訂的旅舍都不一樣，但是經過這三天兩夜的相處，大家都選擇住在同一個地方。蔣三哥對於突如其來，暴增的旅客，忙得有些手忙腳亂。

同車有一位北京來的女孩，沒來吃晚飯，聽說她頭痛，有高原反應。後來蔣三哥趕緊送她去醫院。高原上生病，不可以小看，因為可能會引發肺炎，嚴重起來，也許還會致命！順道一提，稻城這裡的海拔是三千七百公尺。

晚飯後，大家又跑去稻城市區閒逛。在市區廣場裡看見很多藏族同胞在廣場裡，跳著藏族的舞蹈，很是熱鬧。回來後，我們計畫著隔天的行程是前往亞丁。